河南省和河北省的名字是怎麼來的？黃河分南北

中國的省名里，以山河命名的不少，河南、河北是最好懂的一對：一個在河之南，一個在河之北，中間的“河”，指的都是黃河。河南省情介紹把河南的位置定在黃河中下游，并說全省大部分在河的南邊，名字也就這麼來了[1]。河北得名的道理反過來，維基百科說，這個省因地處華北平原、黃河下游北岸而得名[2]。，又說它的省境在《禹貢》里屬于冀州，簡稱因此爲冀[2]。

不過，這只是一半的答案。更有意思的是後半截：黃河在歷史上搬過好幾次家，今天地圖上的“南”與“北”，跟古人嘴里的“河南”“河北”“河內”之間，隔着一千多年的舊河道[3]。

兩省的簡稱，都不跟着“河”走

河南簡稱“豫”。按河南省情介紹的說法，古時黃河中下游河流縱橫、森林茂密、野象很多，這一帶被形容爲人牽着象的地方，“豫”這個字就是這麼來的；《尚書·禹貢》把天下劃成九州，今日河南大部屬于其中的豫州，又在九州之中，于是這里又叫“中原”“中州”[1]。

河北簡稱“冀”。維基百科說，省境在《禹貢》里屬冀州，簡稱便由此而來[2]。河北成爲大行政區則晚得多：唐貞觀元年（627年）分天下爲十道，河北道是其中之一，當時還只是監察區，開元二十一年（733年）采訪使駐在魏州，它才成了真正的政區[3]。再往後，維基百科一路列下來——北宋分爲河北東路和河北西路，元代這里是中央直屬的中書省，明代是北直隸，清代稱直隸省，1928年才改名河北省[2]。

孫繼民還指出，對當年直隸爲什麼改叫河北，一般看法是遠承唐代河北道，如《河北政區沿革志》《河北簡史》《河北省志·政府志》都這麼寫，但他本人認爲并非完全如此：照孫繼民的說法，這個名字作爲地名，最先用在自然區上，其後是大軍區，最後才成爲一個大政區。他還提到，宋代、金代的河北路，是唐代河北道的延續[3]。

更早的名字叫“河內”

“河北”一詞出現得并不早。據孫繼民考述，《春秋》和《左傳》里都找不到“河北”，卻有“河內”，《左傳》定公十三年即有“銳師伐河內”一句；古人以北爲上、以北爲內，黃河以北的地方便稱河內。《史記·貨殖列傳》講“三河”——唐人都河東、殷人都河內、周人都河南，其中商代後期都城所在的今安陽一帶正在黃河之北；《漢書·地理志》則把河東、河內、河南分屬于兗州、冀州、豫州 [3]。

河北作爲大軍區的名稱，始于東漢末年：據孫繼民引《三國志》，曹操以荀衍爲監軍校尉、“都督河北諸軍事”，治所在鄴城，這里的河北指的正是黃河以北。到北魏末年的孝莊帝時期，又出現了“河北行台”，那是目前所見河北用作大行政區名稱的最早事例；隋開皇二年到開皇九年設過河北道行台尚書省，只是轄區比今天的河北大得多，還含今山西一帶 [3]。

黃河自己并不安分

爲什麼說“河之南”“河之北”得打點折扣？因爲黃河下游是有名的善淤、善決、善徙[4]。河南省水利學會整理的材料說，史料記載黃河共有六次大改道：第一次在周定王五年（公元前602年），第二次是公元11年自魏郡決口向東北漫流；1048年那一次，材料的寫法是「有人認爲」是第三次；從宋人在豫北決河東流、直到清代銅瓦廂決口，中間700多年黃河一直南流奪淮入海，1194年和1489年兩次決口也各有「有人認爲」算作大改道；銅瓦廂決口則被認爲是第六次，此後黃河才至今由大清河一帶入海[4]。

中國地方志工作辦公室網站上的一篇文章把六次走向分頭列出：北宋慶歷八年（1048年）那次，決口在今天濮陽以東，下游分成北、東兩股；1128年這一次，扒堤的是北宋留守東京的官員杜充，他想以水擋兵，地點在今天滑縣的李固渡，大水順泗水而下匯入淮河；1855年銅瓦廂決口之後，黃河結束了700多年由淮入海的歷史，重又回到渤海灣[5]。

中國國情網上一篇關于黃河故道的文章把這幾次改道的走向列得更細：西漢的河道自浚縣、濮陽、館陶、臨清、德州一路向東北，由黃驊一帶入海；北宋慶歷八年決口的地方在今濮陽東；1128年北宋東京留守杜充以水代兵，在滑縣李固渡人爲決河，黃河入泗、由泗入淮；1855年銅瓦廂決口之後，黃河不再南流入淮，改從渤海灣出海 [5]。這篇關于黃河故道的文章還說，奪淮的700多年間，受影響的黃泛區大致涉及江蘇徐州、宿遷、淮安、鹽城、揚州5市，山東菏澤、棗莊、濟寧，以及河南開封、商丘2市和安徽的淮北、宿州、亳州、阜陽、蚌埠[5]。

晚一些的名字才成了一級政區的名字。省情介紹說，元朝設河南江北行省，“河南”才第一次成爲省級政區，明代河南大部歸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省域范圍基本固定，清代設河南行省、以開封爲省會 [1]。

一條河，兩邊各說各的“南”與“北”

按河段的劃分，黃河上游與中游以內蒙古托克托縣河口爲界，中游與下游以鄭州桃花峪爲界[6]；過了桃花峪，河水走進華北平原，河槽變寬變淺、水流散開、泥沙越積越多，河牀一年年抬高，成了高出兩岸的地上懸河，也成了淮河與海河兩個水系的分水嶺[6]。也就是說，黃河的中游在河南結束，下游又從河南開始，水一出桃花峪就流進華北平原[6]。

示意圖：黃河懸河與堤外低處的田野村莊

可兩省的邊界，并不順着黃河畫。河南省情介紹里還有一段省界的故事：1949年8月平原省人民政府成立，原屬河南的黃河以北各市縣劃歸平原省，省會在新鄉；1952年11月平原省撤銷，部分市縣分別歸河南、山東，而同一年，原先由河南管轄的武安、涉縣、臨漳三個縣劃給了河北[1]。

一個有趣的對照

把兩省擺在一起看，會發現名字的來路并不對稱。孫繼民說，河北當初作爲地名先用之于自然區，其次是大軍區，最後才是大政區 [3]。河南則按省情介紹，自元朝設河南江北行省起，“河南”才成爲省級政區，此後沿用至今 [1]。兩省的簡稱與黃河的南北并不相干：河南簡稱“豫”，按省情介紹是人牽象之地留給這個字的影子與禹貢九州的豫州[1]；河北簡稱“冀”，則因這一帶在《禹貢》中屬冀州[2]。

名字里的南北是定下來的，河水的道卻是換過的[4]，地圖與河道就這樣岔開了。

本文配圖均爲示意圖，由人工智能生成，不是實地照片。

參考資料

1. 河南省情. 河南省人民政府門戶網站. 2026-11-12查閱
2. 河北省. 維基百科. 2026-11-12查閱
3. 孫繼民：河北之名的來龍去脈. 河北省社會科學院. 2026-11-12查閱
4. 黃河歷史上有幾次大改道？. 河南省水利廳. 2026-11-12查閱
5. 黃河故道的形成及其文化遺產. 中國國情網. 2026-11-12查閱
6. 黃河上中下游爲啥這樣分？. 人民日報. 2026-11-12查閱